《反脆弱》 读书笔记

 家居杂谈     |      2020-09-24 17:24
这本书挺有意思,有点像哲学散文,用富有逻辑的语言讲述一些隐藏在现实生活表象下的规律,这些思考并不是我们所认为的纯形而上的空想,而是来自于对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的观察和实践,因为太普遍和基础,以至于我们大部分人几乎都视而不见,在读的过程中会时不时地感受到一种遇知音的阅读快感;有些语句和意思是我自己经常困惑或思考而不知道怎么总结和表达的,一下子被作者犀利的语言击中。

《反脆弱》 读书笔记
作者塔勒布的经历也是很有意思,在如今现存的人物和学者中真正称得上思想家的不多,我认为塔勒布算得上一个,他的成名作是很多年前风靡全球的那本《黑天鹤》,在我看来这本书并不逊色于《黑天鹅》。
关于作者塔勒布,我着重介绍一下,他有几个显著的标签:
   1、难以超越的阅读者,他每周阅读时间超过可达60个小时;
2、绝大多数时候是一名漫游者,他喜欢在地球各个角落的咖啡厅里冥想;
3、期货交易员、商人,从1987年世界经济危机到“911”事件,每一次大崩盘他都大赚一笔;
4、语言天才,能流畅地用英语、法语、古典阿拉伯语、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表达交流,能阅读古希伯来文、古希腊文、古拉丁文;
5、畅销书作家,他不爱宣传自己的作品,但他的书被译为33国语言在全球发行,本本畅销,从《黑天鹅》、《随机漫步的傻瓜》到这本被称为其毕生思想杰作的《反脆弱》。介绍作者这么多,主要想表达作者本身就是一个迷一般的存在。这本书所涉猎的内容领域和场景非常广,思维跨度比较大,但核心的主题还是关于反脆弱的认知,并通过“脆弱类-强韧类-反脆弱类”这样的三元结构来为世界万物绘制一幅风险地图。那么接下来就跟着作者的思路来探险。
1、 反脆弱性:介绍
在作者看来,生活中的一半事务未被妥善命名,就像“脆弱”或“易碎”等词的对立面在《牛津英语词典》里找不到一个简单的非复合词来描述,不造新词难以准确地表述这一概念,因为正面的反义词是负面,而不是中性,那么正脆弱性的反义词就是负脆弱性(所以作者称其为“反脆弱性”),而不是强韧、坚固、坚不可摧等中性词。
尽管我们通常并没有意识到“反脆弱性”的存在,但按照书中的逻辑,它天生就是我们祖先行为的一部分,是我们生物机制的一部分,也是所有迄今为止能生存下来的系统的普遍特征。为了更好地理解“反脆弱性”这个概念,作者通过对生活现象的反思来得出了几个对我深有启发的观点:
观点1:压力就是知识
作者认为,自然界或者说生物界,通常同时具备反脆弱性与脆弱性,这取决于变异源的不同。
拿人类来说,人体可以从压力源的刺激中收益(变得更为强壮),但以一定程度为限。但非生物体在压力下往往会衰竭,或者折损。
生物体属于复杂的系统(各部分的关联如蛛网交织),核心就是它们通过压力源或者借助压力源,向其组成部分传递信息:
我们的身体之所以能够获知有关周围环境的信息,并非源自我们的逻辑机制、智慧、推理能力或计算能力,而是源自压力,并通过我们的荷尔蒙或者我们尚未发现的其他信息传导机制向我们传递的。对小孩子来说,疼痛是唯一的风险管理信息,因为他们的逻辑推理能力尚不完善。复杂系统的运转完全倚仗信息。
传递周围信息的渠道有很多,往往不是眼睛所能发现的。这就是作者所说的因果隐蔽性。
关于压力,我们不仅厌恶,也不理解压力,作者认为,彻底消除波动和变化只会危害生命、生活、科学和智慧。
在一定程度范围内,我们的情绪、悲伤以及突如其来的焦虑,实际上是我们智慧的第二来源。
观点2:每个人的内心深处喜欢随机性
作者认为,只要我们还活着,每个人的内心深处就会喜欢一定程度的随机性和混乱。因为随机性会给人以一种浮想联翩的感觉。
从我个人的感受来讲,我喜欢自由自在地思考和写读书笔记,而避免受控于一个精确的和明确的计划,而是喜欢从未知的内心深处汲取灵感,写出让自己感到惊讶的文字。写作的价值就在于它能给予我们一种冒险的刺激感。
为什么我们内心深处喜欢随机性,主要是因为随机性是真实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我们先祖的栖息地,人类会受到自然环境的刺激,恐惧、饥饿、欲望等最原始的感受会激励我们探索并适应周围的环境。
观点3:大自然才是伟大的反脆弱专家
在作者看来,大自然的进化是通过反脆弱实现的,它喜欢压力、随机性、不确定性和混乱——而个体生物则相对脆弱,基因库正是利用冲击来确保优胜劣汰,提高整体的适应力。
由此可见,大自然和个体生物之间存在着一定的紧张关系。
为了生存,有机体需要完全适应环境中发生的所有可能的随机事件和所有未来的随机事件,但完美的预测未来是不可能的,因此大自然(以及类似自然的系统)喜欢有机体之间存在多样性,而不是一个不朽的有机体内部存在多样性。
但作者强调,进化与随机性一样,需要以一定程度为限,如果一场灾难毁灭了整个地球上的所有生命,那么,最适合生存的生物也无法生存。
同样的,如果随机性突变的频率过高,那么最适合生存的基因也可能无法延续,作者最终想表达的是:自然在一定范围内是具有反脆弱性的,但这一范围的临界点非常高——相当于无数次的冲击。
观点4:从他人的错误中学习
错误与反脆弱性之间也存在密切的关系,在适当的情况下,压力视为信息,对于具有反脆弱性的事物来说,错误带来的损伤应该小于收益,当然,这里谈论的是局部而非整体的错误,是微小的而非严重的和毁灭性的错误。
就像作者所说,如果我们能够理性地进行试错,将错误当作一种信息源,那么,试错过程中出现的随机要素其实并没有那么随机。
如果每次试错都能让我们了解到什么是行不通的,渐渐地,我们就接近有效的解决方案了——这样,每一次努力都变得更有价值,更像是一笔支出而非一个错误,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将不断地有所发现。
2、 现代化与对反脆弱性的否定
波德莱尔的诗歌《信天翁》所述,注定要在天上飞翔的鸟儿如果被困在地上,只能显得笨拙可笑,因为它的羽翼反而使它步履艰难。
作者认为,具备反脆弱性的系统渴望一定程度的波动性,为了满足对事物深度预测的现代化要求,强行剥夺系统的波动性会对系统造成损害,这是一种无知地弱化了系统或者泯灭了它们的反脆弱性,最终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更大的波动性。
观点1:远离极端斯坦
作者从统计学角度向我们阐述了人类干预事件波动性的效果。
这种自下而上的波动和自然体系的波动有一个明确的数学属性。它产生了一种我命名为平均斯坦的随机性,而非无法控制的极端斯坦,前者指的是众多看似非常可怕,但是汇总后便相互抵消的变化,后者指的是大部分时间非常稳定,偶尔陷入重大混乱状态的情况,也就是严重后果的错误。
前者是波动,后者是跳跃。前者充满许多小的波折,而后者则不规则地出现突变。正如司机的收入与银行职员的收入。
两种随机性存在质的区别。平均斯坦中包含很多变化,但没有一个是极端变化;极端斯坦中的变化不多,但是一旦发生都是极端变化。
观点2:一定程度的波动性而成就了长期的稳定性
一定程度的混乱和变化不仅仅可以减轻人为的焦虑,还可以起到大清洗的作用,从而有助于稳定系统。
小森林的定期火灾清洗了这个系统中最易燃的树木,令其没有机会继续繁衍。而系统性地预防森林火灾以确保“安全”的措施,却将导致下一场火灾的程度更加惨重。
出于同样的原因,稳定并不利于经济的发展;由于缺乏挫折的磨炼,企业在长期的稳定繁荣中变得非常脆弱,隐藏的脆弱性在平静的表面之下暗暗积聚,因此,将危机延后并非良策。
同样的,市场缺乏波动性会导致隐性风险肆意增长。市场越是长时间地规避了动荡,当危机真正来临时,损失就越惨重。
生活秘籍之一:没有波动,就没有稳定。
3、非预测性的世界观
作者不相信预测,觉得我们生活的这个环境属于一个非常复杂的系统,我们无法准确地预测未来,但那些依靠预测行事的人往往会承担更多的风险。
为什么呢?因为预测者在预测误差面前是脆弱的。过于自信的飞行员最终导致机毁人亡,而数据预测则导致人们承担更多的风险。
作者既然不相信预测的价值,那么我们如何应对未来?
作者给出了针对所有不确定性的解决方案——杠铃策略;作者用杠铃(一个杠轴,两端加重)来将极端情况分隔开,杠铃策略不一定是对称的,只是说,它由两个极端条件组成,中间空无一物。
也代表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模式,而不是单独的中庸模式,摒弃了模棱两可的中间路线的策略,它往往会形成一种有利的不对称性。
作者认为“中等程度”或“温和”的风险态度是骗人的把戏,按照作者的逻辑,人们一般都明白“高风险”和“零风险”的概念,但是中等风险则有很大的迷惑性,因为它受巨大的测量误差的影响。
关于杠铃策略在现实生活中的意义,作者举了很多例子:
社会政策往往保护弱势群体,同时让强者各尽其职,而不会帮助中间阶层巩固其特权,因为这样会阻碍进化,造成各种经济问题,最终还会给穷人带来最大的伤害;
阅读无用的娱乐杂志,以及经典书籍或复杂的著作,但不要读平庸的书籍;
与大学生、出租车司机和园丁,或最优秀的学者交流,但不要和庸庸碌碌但野心不小的学者交流;
如果你不喜欢某个人,要么随他去,要么击垮他,不要只是停留于口头攻击。
4、可选择性、技术与反脆弱的智慧
作者认为,可选择性可以带我们去很多地方,因为选择权有一个重要的属性是:
它并不关心平均结果,而只关心有利因素(因为不利因素并不会超过某一界限),即有利因素多于不利因素而形成的一种不对称性;
选择权这种有利的不对称性能让我们具备反脆弱性(反脆弱性等于获得的比失去的更多,等于有利因素比不利因素更多,即等于有利的不对称性,也等于偏好波动性),它帮助我们从不确定性的积极面中受益,同时也不会因其消极面而经受严重的伤害。
关于可选择性与反脆弱之间关系在国家层面的表现就是美国的资产,与工业革命中的英国一样,美国的资产很简单,就是在冒险和运用可选择性方面,这是一种卓越的能力,即参与到合理的试错活动中,失败了也不觉得耻辱,而是重新来过,再次失败,再次重来。
另外,大自然也懂得善于可选择性,它在做选择以及为自己挑选最有利的东西时表现出很高的理性;每当大自然看到不对称性,它就看到了选择的机会。
大自然就是这样逐步进化的——生物系统会锁定比前一个状态更好的状态,这就是我早先所说的路径依赖性。在试错过程中,其理性之处就在于不拒绝显著优于从前拥有的某种东西。
观点1:任何试错都是一种选择权
试错过程中我们会犯小错误,但却能获得大收益,这是一种与期权类似的试错机制。在这一机制下,错误的成本低,最大损失是已知的,而潜在回报则是巨大的(无限)。
乔布斯在一次演讲中也表达过这个观点:“求知若渴,虚心若愚”,即在疯狂之余保持理性,在看到有利机遇时及时抓住。
观点2:不要低估依赖于经验的知识
作者认为,目前相当比重的技术知识实际上来自于反脆弱性、可选择性的试错法。我们接触到的知识可以分为两类:
第一类不完全是“知识”,其模糊的特性让我们很难将其与严格定义的知识联系起来。这是一种我们无法明确和直接的语言表达的做事方式——有时我们称其为否定法——但是,我们却切切实实地身体力行,而且做得很好。
第二类更像我们平常所说的“知识”,它是你在学校里学会的东西,是你用来获得分数的东西,可以写成文章、可以解释、可以做学术、可以理性化、可以形式化、可以理论化、可以苏联化、可以官僚化、可以哈佛化,也是可以证明的。
天真理性主义的错误导致我们高估了第二类知识,即学术知识在人类事务中的作用和必要性,同时也低估了无法成文的、更复杂、更直觉式的或更依赖于经验的那类知识。
5、否定法
由于知识和世界都存在不对称性,失败(和证伪)比成功和证实能带来更多信息,所以作者一直强调反向知识“更强韧”。这种减法知识也是一种杠铃模式。了解什么是错的会给我们带来强韧性,不了解则带来脆弱性和投机性。
观点1:少即是多
作者认为“少即是多”已被证明是相当容易发现和应用的,简单的预测和推断法要比复杂的方法好得多,在错误和变化面前具有“强韧性”。
大部分问题都不可能有一个容易识别的原因,但往往会有一个简单的解决方案,这样的解决办法是可以立即识别的,有时直接就能看出,而不用复杂的分析与十分脆弱、容易出错、追根溯源的复杂办法。
作者也是一直凭直觉在使用“少即是多”的理念,将其作为决策的一种辅助手段。
观点2:学习做减法
要了解未来,我认同作者的观点,我们并不需要技术自闭症所用的术语,不必痴迷于“尖端技术”。
我们只需要做以下工作:
对过去保留一些尊重,对历史记录保留一些好奇,对老人的智慧保留一丝渴求,并掌握“启发法”的概念,这些不成文的经验法则对生存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换句话说,我们应该更加重视能世代流传、能幸存下来的东西。作者和我的观点一样,教孩子面对未来的生存技能就是让孩子多读经典著作,未来包含在过去之中,没有过去的人就没有未来。
个人总结
写这本书的读书笔记感觉就像一次美妙的探险,要想把这本书那么多思想智慧串联起来的确很有挑战;因为作者的知识面和研究的领域太广,直击事物本质的能力确实是值得学习和敬佩。
在我看来这不是一本普通的商业思想的书籍,而是一本现代版的关于现实世界认知的哲学经典。值得我们反复地去阅读研究,虽然自己已经读了3遍,但感觉只是一个开始。
不管怎样,我们所有的学习、思考和研究都是为了更好地了解这个世界,最后引用这本书中我特别喜欢的一段话来结束这本书的探险:
“玻璃杯是死的东西,活的东西才喜欢波动性。验证你是否活着的最好方式,就是查验你是否喜欢变化。请记住,如果不觉得饥饿,山珍野味也会味同嚼蜡;如果没有辛勤付出,得到的结果将毫无意义;同样的,没有经历过伤痛,便不懂得欢乐;没有经历磨难,信念就不会坚固;被剥夺了个人风险,合乎道德的生活自然也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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